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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的战略选择

作者:雷 瑛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176   发布日期:2021-9-24

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是党中央根据当前国内外形势作出的重要判断,是对中国已在转换的对外贸易发展模式加以明确和肯定。当前形势下,外向型企业面临的经营环境有机遇,也有挑战。笔者以为,外向型企业可相应调整经营策略,在产品研发上,需更加注重产品技术含量和性价比的提升;对外投资上,需充分了解当地不断变化的投资政策,强化合规经营意识;市场选择上,需继续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

一、“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提出,不是突兀提出的新发展方向,而是对中国已在转换的对外贸易发展模式加以明确和肯定。事实上,自2008年以来,我国平衡进出口贸易、扩大内需的工作已经取得很大进展。从经济数据上看,2019年,我国外贸依存度已经下降至31.8%,8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是由内需贡献的。从政府行为上看,从2018年起,我国连续举办三届进博会,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以进口为主题的大型国家级展会,这个行动也符合中国向世界作出的扩大进口的承诺。中国一方面向世界扩大开放这个全球最有潜力的市场,并继续通过开放进行全球化资源配置;另一方面也在进一步提升和完善国内本来就是全球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工业体系,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将国内产业生产-价值实现-扩大再生产的过程变得更加通畅。充分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做好国内自己的产业,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为中国长远可持续发展赢得更大回旋空间。

(一)“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面临的机遇

1. 不断改善的国内经营环境,推动外向型企业保持较好增长势头。事实上,中国在构建“双循环”格局时,重点放在了国内经营环境的改善上。2020年1月1日起,中国施行《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着力提升政务服务能力和水平,为市场主体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2020年,在外向型企业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遭遇工厂停工、海外运输受阻、国际产业链断裂等问题时,中国政府采取措施迅速控制了国内疫情,尽快实现复工复产,并通过出台减税降费及“稳外贸”“稳外资”等政策措施,减缓疫情对企业的影响。结果,2020年中国进出口总额不但未减,反而增长1.9%,出口更是增长4%。而国外主要经济体,因疫情不断发酵,经济陷入低迷,这就更加突显了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优势,出口保持了较好的增长势头,2021年1-5月,进出口总额达14.76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8.2%,出口更是同比增长30.1%。其中,民营企业出口4.53万亿元,增长39.4%;家用电器、汽车零配件、汽车出口分别增长42.6%、37.6%、95.8%。随着“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形成,国内经营环境将不断改善,包括外向型企业在内的所有中国企业都将受益,有利于外向型企业降低生产成本、增强技术创新能力、提高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

2.亚太市场为中国外向型企业提供新的市场机遇。2020年11月,《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完成谈判,并有望在2022年1月1日正式生效实施。按RCEP生效条件,需要6个东盟国家和3个非东盟国家进行国内核准。按目前进展,2021年底前获得核准的可能性较大。如果2022年《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开始实施,亚太地区将形成一个人口最多、成员构成多元的自由贸易区,区内产能、原料提供、生产要素和市场都十分丰富,可构成一个完整的、发展极具活力的经济圈。国外循环通道将更加畅通,外向型企业将迎来更佳发展机遇。2020年以及2021年的前五个月,东盟都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日后亚太市场必将为国内外向型企业提供更多市场机会。

3. 外部经贸关系有所改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提出并非忽略外部经贸关系。当前,中美经贸关系仍是世界最重要的经贸关系之一,即使贸易摩擦以来,中国也从未关闭谈判的大门,中美经贸团队保持正常沟通。2021年6月9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了一项行政令,对以前下达的关于中国互联网短视频社交平台TikTok、移动应用程序微信等多款中国应用程序的禁令予以撤销,虽然这项行政令仍然要求美商务部对与“外国对手”相关的应用程序进行评估,并“酌情采取行动”。近几年,中美贸易摩擦在不断升级,而这项行政令则是以实际行动表达了美方有缓解摩擦的意向。

4. “双循环”的提出为外向型企业转内销提供动力。当前,中国大陆14亿人口的人均GDP已突破1万美元,随着“双循环”的推进,本就庞大的国内市场需求得到进一步释放,国内市场环境也得到进一步改善,这对于外向型企业转内销提供了强大的动力。更有利的是,出口转内销也得到国家政策的支持。2020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支持出口产品转内销的实施意见》,支持外向型企业生产既能出口又可内销的产品,鼓励外贸企业同电商平台相对接,并积极利用各类网上购物活动,设置外贸产品专区;同时鼓励各类金融机构对出口产品转内销提供金融支持。在政策和市场的双重促进下,一些外向型企业已经在内销方面取得不错的成绩。如广东麦斯卡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内销比例已经占到了60%,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内销比例也达到了50%。

(二)“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面临的挑战

1.国外市场受欧美政治影响问题仍未得到扭转。目前欧美仍然是中国的主要出口市场。但欧美政客将经济问题政治化的行动仍在进行。2021年1月,美国政府将9家中国公司列入所谓“共产党中国军队公司清单”,并将限制美国投资者交易这些公司的证券。将中国海洋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还将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列入“军事最终用户清单”。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没有大的变化。2021年2月,欧盟委员会发布《开放、可持续和坚定自信的贸易政策》,文件中虽然表示重视对华经贸关系,但其中也提到:“中国奉行独特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并对现有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构成挑战”,还称要在外资审查、出口管制、政府采购、补贴等领域对华采取更严格限制。4月8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将7家所谓“支持中国军队现代化”的中国机构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5月20日,欧洲议会在决议中表示,已冻结有关批准中欧投资协定的讨论。从长期看,外向型企业在欧美市场经贸存在不确定性。

2. 短期内,国外直接投资环境难有明显改善。“双循环”的提出目的是更好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对外直接投资无疑是利用国外资源的重要方式。从总量上看,我国近十年一直处于对外直接投资的快速发展期,即使是在国际直接投资萎缩严重的2020年,当年国际直接投资总额仅为8590亿美元,比上年下降40%,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也达1329.4亿美元,同比增长3.3%。但在外部投资环境上,并没有根本性改善。

对于欧美发达国家和地区,相当多的中国对外投资企业因其投资经营环境、市场潜力和技术管理水平等因素,对这些地区的投资表现出深厚兴趣,但这些地区政府因种种原因,存在逆全球化思想和政治性思维方式,对涉华投资设置了重重阻碍。如美国,自2018年实施《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后,就逐步加强了对外来投资,尤其是对来自中国投资在安全方面的审查。2021年5月20日,欧洲议会通过决议,冻结了中欧投资协定批准程序。欧美政府的这些做法使得中国企业在欧美投资的前景不容乐观。

近些年,中国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与沿线国家投资合作不断增长。2021年一季度,我国对沿线国家非金融类直接投资44.2亿美元,同比增长5.2%,较整体高出10.1个百分点,占同期总额的17.8%,较上年同期上升0.5个百分点。沿线国家投资环境的改善程度与中国投资企业的发展密切联系在一起。从目前来看,沿线国家在投资环境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差距,其主要问题集中在宏观经济不景气、产业基础薄弱和人力资源满足不了发展需求等方面,这些问题在短期内仍难改观。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企业投资利润水平的提高和投资目标的完成。

3.外向型企业转向国内市场仍面临一些困难。虽然出口转内销可以充分利用国内市场,但对于许多出口型企业而言,进入国内市场并不容易。首先,中国经过多年持续快速发展,国内早已告别短缺时代,反而产能过剩、供过于求成为普遍现象。缺乏技术含量的制造业商品,竞争力不强,很难在国内市场开辟一片天地。其次,由于经营模式不同、销售渠道匮乏,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重新建设,这对于疫情影响下现金流短缺的外贸企业实在是难以承受。其三,外向型企业长期服务海外市场,其产品针对国外生活习惯设计,不符合国内消费要求,如服装型号偏大,不适合亚洲人体型;产品设计不符合中国人审美观;产品标准与国内标准不一致等。

二、“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的战略选择

“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构建为外向型企业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外向型企业进入了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机遇期,其经营策略选择需充分考虑自身在“双循环”背景中的纽带作用。一方面继续拓展国际市场,利用国外资源;一方面着眼国内市场需求变化,在适当的时机和产品上进行内销转型。

(一)产品研发上,应更加注重产品技术含量和性价比的提升

“双循环”背景下,外向型企业正处于发展环境较好的时期,企业应抓住时机,将出口增长带来的利润增加更多地用于产品研发。对于国外的贸易壁垒,高性价比一直是企业的重要突破口。以无人机龙头企业大疆创新为例。2006年成立的大疆创新生产的消费级产品在海外十分畅销,其高性价比得到用户的广泛认可,在北美拥有80%以上的市场份额。中美贸易摩擦中,大疆创新受影响,产品被征收高额关税。2019年5月,美国国土安全部宣称中国制造的无人机会有敏感信息被中国获取的风险。美国联邦政府甚至出台相关行政命令,阻止美国相关政府部门采购大疆无人机。这种情况下,大疆创新没有像许多中国出口企业一样,将大部分关税由自己消化掉,而是直接在美国市场涨价13%。2020年,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暴发,美国本土成为新冠病毒的重灾区。为了帮助美国安全机构防疫,美国21个州的40个警察局、消防队和公共安全组织使用近百架大疆无人机,以用于疫情期间警察巡逻。大疆无人机的高性价比稳定了其市场地位。可以说,但凡开发出高性价比和高技术含量产品的企业,便拥有强大的话语权和抵御风险的能力,成为市场中的常青树。中国制造的市场地位,也将由中国的产品质量所决定。

(二)对外投资上,企业应充分了解当地不断变化的投资政策,强化合规经营意识

外部环境的复杂化,使得国外政府尤其是欧美等国政府对外来投资态度也相当复杂。如欧美政府不断加强对外来投资的审查,对来自中国的投资存在一定偏见。对于许多欧美地方政府而言,则是非常欢迎中国企业所提供的就业岗位和税收。所以,对外投资需谨慎,但并非完全不可行。尤其是中国要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的相互促进,中国的对外投资就应当正常进行。不过,外向型企业在投资时,必须充分了解当地的投资法律和政策,并请专业机构对当地投资环境进行评估,按规定与该国政府指定的审查机构及时接触。如有些中国企业在美国进行相关并购交易时,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就相关交易向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提交审查申请,而CFIUS没有设定追溯时限,哪怕并购完成,也能够进行审查。若审查结果不理想,将给企业造成更大损失。对于企业应进行强制申报而未申报、故意规避审查的行为,企业将面临巨额罚金。因此,并购投资企业应在充分了解当地投资政策变化的基础上,强化合规经营意识,主动提交材料配合审查,才能最大限度避免不可控的损失。

(三)市场选择上,外向型企业继续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

“双循环”包括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因此,外向型企业也应根据自身情况实施市场多元化策略,关注两个市场。一方面,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旨在国际上不断拓展新市场。近两年来,国际贸易摩擦加剧,但中国进出口贸易在全球仍然取得了亮眼的业绩,与中国外向型企业及早实施市场多元化策略有很大关系。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进出口占进出口总额的比重呈上升趋势,东盟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来自亚洲的投资占中国FDI(外商直接投资)比重越来越多,来自欧美的投资占中国FDI比重越来越少等,都是市场多元化的结果。当前,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发达国家市场仍然是不可放弃的重要市场。2021年1-5月,中国对美国出口增长38.9%,对欧盟出口增长27.9%,但鉴于发达国家市场前景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外向型企业仍须做好传统贸易渠道受损的准备。而最直接的准备便是继续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将主要市场开拓目标指向与中国政府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和经济体。党的十八大以来,与中国政府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越来越多,中国外向型企业可结合自身实际,选择相关国家作为企业实施市场多元化战略的重点目标。另一方面,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则是关注国内市场需求。外向型企业长期面向国外市场,产品设计理念先进,若能同时贴近国内市场,关注了解国内市场需求,在用先进的设计理念来满足国内消费者高质量生活需求方面,外向型企业有着独特的优势。因此,不放弃国外市场的同时,开发国内市场,是坚持市场多元化策略的另一层含义。

(作者单位:中共河南省委党校〈河南行政学院〉)

【责任编辑: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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