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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冲击下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思考

作者:钱昕黎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104   发布日期:2020-10-20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长时间在全球范围内蔓延,现有经济格局受到严重冲击,需求端出现的变化、风险和不确定性呈直线上升、全球供应链受到的打击、收入和就业的结构性下降以及新商业模式的迅速出现表明经济结构亟需加速转型。在此背景下,5月14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指出,要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内需潜力,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本文通过分析疫情冲击经济的渠道以及对我国经济的影响,就如何构建双循环体系价值链进行探讨。

一、疫情冲击经济的渠道:需求、供给和融资

(一)需求端:收入下降、不确定性增加,净需求效应为负 

一方面,从消费需求来说,工作时间缩短和裁员将减少家庭收入,并增加无社会保障民众的经济不安全感。收入下降、情绪变化和尚未面世的疫苗等因素叠加对私人支出产生负面影响,旅游、娱乐、餐饮等活动受到较大影响。另一方面,从投资需求来说,受疫情影响,固定资产投资形势面临较大冲击,基础设施、制造业、房地产开发三大领域投资增速均明显下降。其中,有关冲击带来影响的不确定性增加会降低企业对经济热度的信心,也将延缓作出的投资决定。虽然许多国家已通过紧急卫生援助措施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需求可能会上升,但一般认为疫情冲击的净需求效应在短期内仍是负面的。

(二)供给端:全球价值链断裂危机 

从供给端看,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对服务业影响巨大,工业次之,农业相对较小。受疫情影响严重的地区停工停产导致全球价值链出现断裂危机。减少的库存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支撑供应,但在当今准时化的全球化生产结构中,因为缺乏中间投入,即使在未发现疫情的地区,这种破坏也将导致部分工厂倒闭。同时,产品出口急剧减弱进一步影响收入和就业,企业利润将首先受到冲击,就业率和工资收入也将下降。供应方中断供应的后果可能会传导至总需求,从而会反过来影响供给端,并威胁金融稳定。疫情的性质注定服务业复苏的速度和力度都大概率弱于制造业,全球范围内零售商裁员、破产清算的消息接连不断,当前的失业数据还是暂时性失业,如果服务业持续低迷,暂时性失业是否会转变为永久性失业,将成为影响本次经济衰退持续时间的重要因素。由于疫情蔓延带来的供需波动,各国重新思考和构建产业链全球布局的趋势明显。

(三)融资端:债务风险加剧,可能引发全球金融危机

自疫情在全球蔓延以来,风险规避和不确定性增加,将股市推向了修正区域,波动性也急剧上升。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全球非金融公司债券的未偿债务总额不断攀升,高杠杆率公司收紧借贷条件加剧了因疫情传播而导致供应链中断企业的债务压力,债务风险不断增大。此外,随着巴西、印度成为疫情暴发的中心,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债务偿还负担加重,新兴市场货币政策可能出现大幅波动。在高负债、全球经济增速下滑、外汇收入下降期间,全球经济增长和金融预测可能从抑制金融繁荣带来的通缩恐慌转向另一个“明斯基时刻”(即资产价值即将崩溃的时刻)。

二、疫情冲击对我国经济的影响

(一)消费行为与心理出现结构性变化

消费是拉动国内经济的主要引擎,2019年我国最终消费支出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贡献率为57.8%。因此,在当前海外疫情尚未被有效控制的情况下,重启内需是支持国内经济复苏的关键。受疫情影响,今年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11.4%,但与疫情最严重的一季度相比,降幅收窄7.6个百分点,这主要得益于疫情的有效防控、商品供应链的持续修复和多地刺激消费政策的实施。但消费在缓慢回升的过程中也呈现出“不平衡不充分”的特征,如“消费降级”与“消费升级”同时存在,县域城市、部分中西部省份以及低收入人群消费恢复较为迟缓;由于居民生活习惯发生变化,与线上购物、在线办公等相关消费加速提升;部分人群健康意识逐步提升,对出行、健康、住房改善等需求发生变化。如何发挥内需潜力、延续消费反弹势头是经济增长的重要着力点。

(二)外源性增长动能被削弱

中国在全球的地位日益重要,是目前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第二大制造业商品进口国,占全球进口的9.1%;是第一大出口国,占全球出口的13.7%;是工业生产的关键国家,对全球价值链具有重要作用。疫情冲击下,今年上半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同比下降3.2%,降幅较前5个月收窄1.7个百分点。当前疫情仍在全球蔓延,世界经济陷入严重衰退,国际贸易和投资大幅萎缩。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最新预测,2020年世界经济将同比下降4.9%;世界银行预测全球经济将下降5.2%,为二战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另据世界贸易组织预计今年全球货物贸易也将同比下降13%至32%,联合国贸发会议预计下降20%。因此,我国外贸面临的不确定、不稳定因素将继续增多,下半年进出口形势依然复杂严峻。

    (三)嵌入全球价值链的发展模式受到冲击

在疫情冲击之前,全球产业链已经处于调整区间,中国经济已深深嵌入了世界生产体系,疫情的暴发加剧了产业链重构。从宏观分析,全球产业链重组会引致经济全球化回流,我国外源性动能经济增长效应被削弱,在此背景下,今后经济增速大概率会持续走低;从中观分析,各国政府(尤其是美国政府)基于其国家安全、国家发展及政治利益诉求,以“有形之手”干预产业链布局,对我国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走出去”战略实施、产业价值链攀升、开拓国外市场、推动实体经济与金融有序互动等,都将带来现实和潜在的威胁;从微观分析,产业链核心环节会更加集中、小区域化,跨国公司会将产业链的核心环节布局在自身所能掌控的区域或区域集团内部,从而增加产业链的安全度。这对我国而言,以往以低资源成本、财税优惠等“散装”落地的产业或产业集群,将在这轮全球化格局裂解过程中,不具备持续生存、发展优势,对我国技术引进、提高中小微企业生存率、稳就业、增投资、形成持续正向经济发展预期等,都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四)大国责任愈加凸显

全球经济体与中国关系紧密相连。一方面,中国与发达经济体之间形成上环流,发达经济体通过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输出,将大部分加工制造、生产服务等转移到中国,中国则向发达经济体输出制成品的中间品和生产性服务。另一方面,中国又与发展中经济体之间形成以贸易、直接投资为载体的下环流,下环流是在发展中国家经济体之间展开的经济循环。因此,中国成为连接发达经济体与欠发达经济体之间的纽带,从而推动世界经济发展。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能否度过疫情冲击都与中国经济一体化紧密相连,尤其对中低收入发展中国家来说,其通过参与中国担负重要一环的全球价值链与世界经济紧密相连。为维护全球金融市场和供应链稳定,中国需持续向疫情严重的发展中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从而推动世界经济复苏。

三、疫情冲击下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思考

疫情的持续蔓延正在冲击全球秩序,当前经济体制中主要缺陷应当被重视。决策者可以从需求、供应和融资三种渠道有效地找出政策应对措施。然而,不应仅把经济社会发展简单地框定为克服破坏性冲击、回到危机前令人满意的增长道路上来,而是要调整应对疫情冲击的措施,使世界经济朝着更普惠、更包容、更稳定的方向发展。当前,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核心意涵正是坚持对外开放,立足国际分工秩序系统性转型和内源性分工动能系统性升级这两个基本点,强化变局时代大国分工体系独特的合作发展外溢效应,重塑与世界共赢的分工合作逻辑。其举措旨在继续参与国际经济循环的同时,挖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与内需潜力,为更高水平的国内大循环注入强大动力,在高水平国内大循环基础上推动国际循环,为全球化重拾信心,以此形成以内循环为主,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一)深化体制改革,激活市场促进新消费能力形成

经济主体其实是互为供给需求侧的,都具有强大的供给能力与全面需求,并构成超大规模市场的本身及其优势。解决经济发展不平衡问题应成为释放超大规模市场的对策核心。几十年来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等,在疫情暴发之前就已经侵蚀了不少家庭的消费能力,如今人们更加节制的消费行为对疫情后的经济复苏构成了严重阻碍。因此,首先,应通过国民收入分配的改革,提高国内劳动力收入份额,支持就业增长,刺激工资增长,加强劳动力市场监管在收入保障和收入能力方面的作用。其次,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面向全社会各阶层尤其是中等收入、中低收入人群创新产业和商业模式。一方面充分释放产业创造力,畅通产业链和产业循环、市场供应链和市场循环等,在内循环中激发更强的势能;另一方面,创新需求供给和业态,充分激发内需市场潜力,根据不同层级、不同圈子的市场特性,实行多向发力、多向创新、多向供应,创新商业模式和业态,促进供应链的电子化新基础再造和供应链电子化全速提升,继续巩固商贸传统产业优势和面向社会最广泛方面的向下创新优势。

(二)打通产业堵点,加快产业链“在地化”重组

面对全球部分产业链特别是高端产业、产业拐点的收缩与回流,需要加快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制衡格局。产业真正的生命力有赖于成为“链主”或链上重要的一环,可以从三个方面加快产业链的升级重组。一是强化专利战略、加大研发,实现技术补链。由地方政府牵头,梳理本地产业集群中缺失的关键技术环节和发展瓶颈,有针对性进行补链。例如,在长三角地区产业集群中,可以由相关政府机构或行业协会牵头,在产业链集群中寻找本集群关键技术和环节的缺失,有针对性地在全球范围内挖掘相关技术、人才,有的放矢地招商引技,或制定有针对性的研发投入策略。二是营造优良的服务环境,实现引资紧链。产业的转型升级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不仅需要政府“放管服”改革和职能的转变,更需要能够为企业提供知识技能密集的专业化服务环境,要对标国际高标准,继续深入推进知识产权保护、负面清单制度、竞争中性原则。三是重视资本市场的改革以带动产业重组,实现资本固链。如长三角部分产业集群具有小、散的特征,在参与全球竞价时往往处于劣势,通过产业与资本市场的互动,可以提高相关行业大规模重组整合的可能,形成同一条产业链上的大企业,成为不可或缺的“链主”,或者采用外包合约方式,形成业务上具有紧密联系但产权上具有纵向非一体化特征的企业群体。

(三)坚守开放发展,增强国际国内市场粘合度

构建以内循环为主,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就是要充分利用国内和国际两种要素资源,不能割裂两者的关系。因此,在提升自身经济安全和竞争力的同时,坚持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积极主动融入国际经济体系仍然是经济发展的根本方向。一方面,对外要以更加优良的营商软环境和现代治理制度,变“招商引资”“对外投资”为“招财引智”“投智共享”。坚定推动国际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与发达经济体既合作又竞争,同时拓宽“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等新兴国际经济交流合作平台,鼓励内资与外资企业组建联合体,共同拓展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促进经济要素双向互动。另一方面,持续扩大科技创新领域对外开放,整合创新资源,推动国际间基础研究合作,从长远角度提高全民科学认知水平与创新能力。同时,通过科技型企业“走出去”,带动相关技术扩散到所需地区。

(四)强化资金保障,提升政策联动效果

在当前财政收支矛盾有所凸显、税收收入增速放缓的现实约束下,更需要明确角色定位,创新融资工具,形成政策合理,提升杠杆效应和联动效果。财政政策方面,可以由财政为本轮投资资金托底,按相关规定适当提高赤字率及专项债限额;加大重点领域减税力度,从中长期看,我国经济发展潜力将依赖于科技和创新,需要加大高科技企业的减税力度以及研发投入抵税的力度,提高企业研发的积极性;充分发挥政府引导基金的作用,弥补股权投资缺口,并以此带动更多的民间投资。货币政策方面,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避免“大水漫灌式”刺激政策。引导信贷用于生产和创造就业(而不是金融投机或救助),加强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开发银行的作用,为陷入财务困境的中小企业提供量身定制的信贷额度。适当提高监管容忍度,允许和鼓励银行在能力范围内适当提高对不良率的容忍度,强化定向支持,运用结构性工具,整合产业链、信息链、服务链,帮助上下游企业降低供应链融资成本。如定向降准等,以供应链金融的形式修复上下游产业链,通过定向低利率贷款稳住企业现金流,从而可以缓解链条上中小企业的融资压力,确保上下游资金的流动性。

(作者单位:中共泰州市委党校)

【责任编辑: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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